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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汤逊湖 第一章 :高中生涯

第四节:参军未遂

很快,两个多月的暑假生活结束了,金秋送爽,同学们都意犹未尽地返校了,这学期,建国被分到了火箭班(所谓火箭班,就是全校的尖子生,全部集中起来,分到一个班里学习,这两年,学校为了升市级重点,学习这块,抓得还算可以,分火箭班主要有几个方面的原因:1.尖子生们都在一起相互学习,彼此竞争更加激烈,这有助于激发他们的学习潜力;2.这也是考虑到给尖子生们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避免他们被成绩差的学生影响。)

建国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顺理成章地被分到火箭班也就不足为奇了,奇怪的是:就在全校领导都看好建国,都把他当明年的重点苗子来培养的时候,建国的态度却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做了个惊人的决定:他提出要去参军!

班主任为此事找他谈话多次,每次都语重心长地说:“建国,你成绩这么好,考个重点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你为什么非要去参军呢?”

起初,建国闭口不言,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他吐露出了自己的心声:“我妈妈现在又生病了,糖药病,每个月都要几百块的药费,老爸年纪也大了,腿脚又不方便,家里又没有什么经济来源,我不想因为自己念大学而再让家里负债累累,参军不用花钱,每个月还有津贴,上大学却要好几万,再说,我在部队一样可以学习大学的知识,成为一名军人,是我从小就有的梦想......”

在建国一再要求下,家里人也只好同意了,就这样,建国顺利地通过了前前后后几十个项目的检验,军检全部合格,十二月份初,通知下来了,说准备好,过几天就去镇上集合,领军装。

听到这消息,全家上下一片欢呼,又有些依依不舍,高兴的是,孩子要去参军卫国,不舍的是,18年来,建国就没离开过父母身边,这一下子就要到新疆这么远的地方,实在是不放心,毕竟血浓于水,亲身骨肉就要远离亲人,难免会有些依恋,好在是去部队锻炼,再怎么不舍,家里人也放心把孩子交给国家,交给党,一人参军,全家光荣,参军卫国,无尚光荣。

就在全家上下忙里忙外准备办宴席招待亲朋好友的时候,一盆冷水却又泼到建国身上:镇上征兵的部长传来消息,说建国体检不合格,血检出了问题,这对建国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为什么老天总是这么不长眼,难道真的就天不随人愿吗?老爸更是义愤填膺,他不相信自己的孩子身体不健康!他不服气!

本来就好好的,都通知了准备要走了,却突然说血检不合格,老爸怀疑这里面有蹊跷,但是又拿不准,他心急如焚,这可怎么是好,当不成兵不要紧,可别毁了孩子的前程!这以后要是谈婚论嫁,如果说起谁家小伙儿有啥病,指不定连媳妇都说不上,那这辈子不就完了吗?他第二天就带着建国到县里去检查,结果果然不出所料,这事情真的有蹊跷,检查结果是血样正常!

自己孩子没病,本来是件高兴的事,但老爸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现在能肯定这件事是有人做了手脚,他不服气,一定要给孩子讨个公道,还个清白。6号赶集,老爸到镇上找部长讨说法。部长也直来直去,跟老爸说了实话:“老兄啊,这实不相瞒,干我们这行的,光靠这点工资,你说能干个啥?这次有18个人都军检合格了,可是人家只要10个名额,你说我能怎么办?人家的礼钱我都收下了,你总不能让我还给人家吧?再说,你娃娃成绩那么好,考个好大学不成问题,何必非要去参军遭这份罪呢?...”

老爸明知自己吃亏,却是哑巴吃黄连,他无言以对,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还能说什么?明摆着别人走后门,把建国的名额挤掉了,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自己没有钱,不可能像别人那样去讨好部长,就算现在在去讨好人家,那又岂是三千五千就能办到的事?

他现在不知道要怎么跟建国讲,说实话吧,孩子才刚成年,就要经受这么残酷的现实,于心不忍,不说吧,这纸肯定是包不住火的,早晚都要面对,现在他很纠结...

建国心里也很纠结,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军检合格了,人家却说自己不合格,难道是弄错了?不可能,军检那么严格,怎么可能弄错?但是去医院复查,却没有什么异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晚上,吃完宵夜,坐在饭桌前,老爸还是跟往常一样,点燃旱烟,一口一口默默地抽着,灯光很暗,微弱得看不清老爸的脸,但还是掩盖不了他脸上的愁容...屋顶刮过呼呼地寒风,老爸打了个喷嚏,他还是决定跟建国说实话。这一晚,父子俩彻夜长谈......

一夜之间,建国又长大了许多,不当兵也罢,其实自己想去当兵还有一个原因,那得说起暑假那件事:

县城要修高速,而高速路恰好经过建国他们村,要占村里的土地,说占就占,施工队很快就开始动工了,原则上占土地是有赔款的,据说上面已经给大家下拨经费了,可是到现在为止,乡亲们手里没有拿到一分钱,大家不干了,于是集体到施工现场去,说不给钱,就不让他们开工,建国当时也在现场,不知怎么地,施工的那个包工头跟爷爷闹起了矛盾,他二话没说就给爷爷脸上一拳,建国哪能看着爷爷受欺负?几十岁的人还挨打,再说,自己也正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容得下别人欺负自己亲人?三步并两步,建国跑到那人跟前,就跟那人打了起来,结果可想而知,那人正直中年,身强体壮,建国哪里打得过人家,被一顿劈头盖脸地痛打,最后还是工程局的人怕把事闹大了,找来警察,才算把事平息,这事施工方自知理亏,拿钱消灾,结果掏了几十块钱的医药费,也就不了了之,可是,建国却没有就此放下,他萌发了一个念头,如果有机会,自己一定要去参军,当兵可以让自己变得强壮,这样才不会受别人的欺负。

可是,自从昨晚跟老爸长谈一宿,建国明白了,当兵只能让自己身体强壮,一个人身体再强壮又能怎样,打得过一个、两个、三个五个,那十个八个呢,几十百把个呢?再说,人一辈子总不能打打杀杀吧?唯一的出路就是读书,考大学,将来出息了,有钱了,才会真正不受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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