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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 1 (将军和上古镜妖)

小风缓缓,天朗气清。青青杨柳随着和风摇曳独媚。

夏已阑。庭院深深,旺盛的络石藤紧紧缠绕着木架子,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简易纳凉亭。翠绿茂盛的枝叶上缀满了星星点点的十字白花。有些炽烈的阳光透过层层交错的茎叶,穿过空隙投射到我身上,随着时间流逝,太阳西下,像是一个个跳动的光点,斑驳陆离。

我用一块素白软玉的娟帕盖着脸,躺在减木为我编制的紫竹椅上一边轻轻地摇啊摇,一边哼着那不成曲的小调儿,多么惬意。

闭关了五年又三月,才将肌理体内的淤伤好了个遍,身体才松快了不少。

瓷白小脸被柔和的阳光照的莹白如玉,仿若世上最细滑的璞玉,无瑕温润。只细看之下却是一副娥眉紧蹙,唇瓣轻抿的忧愁模样。不知为何,我这心里有些古怪别扭,像是有只小猫爪子,使劲挠呀挠的,直叫人心烦意乱。

吱嘎一声,摇椅猛然一晃。我烦躁地拂开帕子,直接个一股脑儿坐起来。抖开衣袖,细指一掐,会心一算,暗道果真如此!

我轻缓的吐出一口气,清艳小脸之上显出一抹郁结神色,又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甩开衣袖,摊开柔荑般光洁细白的小手,一朵米白色的络石藤花恰好落在洁白的掌心。十指纤细,妙在无暇,轻点花瓣,对着娇妍的花骨朵儿轻轻吹了一口气息,动朱唇:“乖孩子,去把采桑唤来。”

语尽,十字小花全身泛起了一层莹白的微光,微抖几下,慢慢地悬浮了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转,接着像是得到感应一样朝着西南角飞去。

未出一刻钟,就瞧见一个身着翠绿纱衣、头挽垂挂髻的小姑娘迈着急促的步子匆匆的往这里赶来。只从身形来看年岁不大,大致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前不凸,后不翘的还生嫩的紧。采桑半弯着身子吁吁喘着气,鼻尖上也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小汗珠,对上白芍微怒的眼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磕磕巴巴,“姑……姑姑,有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

我看着采桑这凌乱的破落样子,像是刚刚和狗熊妖打了一架似的。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随手就把手里握着的香帕子丢到她怀里,“擦擦吧。”

采桑松了口气,暗暗勾了勾嘴角,接过手帕胡乱地擦拭着脸上淋漓的热汗。

“采桑,阿宝呢?”我盘腿坐在摇椅上,微仰着头看着面前娇俏可人的小丫头。

采桑擦汗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眼神闪躲,“阿宝她……她应该是在……在厨房里帮忙。对的,您知道她最贪嘴了,每天缠着久儿要东西吃。”

“哦?是吗?那正巧前几日裴清刚给我提来几笼天庭糕点,我这些日子有点上火吃不了甜的,正好让她来尝尝鲜。”我不可察地哼了一声,食指有条不紊地轻叩竹椅扶手,偶尔抬眼看一眼人,沉浮不定。

听着白芍姑姑略带嘲讽的话语,采桑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儿,暗暗抿了抿唇,气如幽兰。“我……我……”

我的脸色又冷了几分,阴沉沉的让人看着心慌,“再问你一遍,阿宝呢?”

采桑知道自己实在是欺瞒不下去了,一股脑儿地跪下,双手重叠摆在腹前,脸朝着地,不敢抬头。颤巍巍地道:“姑姑,这事也不能全赖我呀。五年前,您准备闭关以前,不是让我与减木师兄下山去治那三黄村的时疫。阿宝她死活都要跟着我们去,说不让她同去,她就要碎了自己。你也知道她那个性子,说什么做什么我们哪敢不从。况且我想着阿宝千百年来都未曾有机会下山,心中有所向往那也是合乎情理的,所以……所以我一时心软就应允了。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她才出了结界不足半日的工夫就没了踪影。我和减木想着再不济她多玩几天,玩得尽兴了也就自己个儿回来了。不曾想她……她去了那么久,也没有传回来半分消息。这些日子里我也是寝不安席,食不甘味。真真是要担心死了。”

说完前因后果,见我只是嗤笑一声,也不说些什么。采桑心有惴惴,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触及到我晦暗莫测的眼神又连忙垂下身子,咬咬牙狠狠地磕了几个头,咚咚作响。“姑姑,你要怎么罚我,我都认了,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阿宝找回来,她性子纯真,抵不住外面那些污秽。这些年,我和减木师兄想破了脑袋也没半点法子,还请姑姑出手相助。”

瞥了一眼采桑红肿的额头,我冷哼了一声,“现在倒是想起我了,早干嘛去了。”

采桑知晓我一向都不过是一只外厉内荏的纸老虎,一颗豆腐做的心最受不了他们卖惨卖乖的小损样儿。就大着胆子挪着膝盖蹭到了白芍脚边,小手扯着白芍粉色云裳裙的一角,双眸蓄泪,语气寥寥:“姑姑,我知错了。你怎么罚我我都认了。请您先把阿宝找回来吧。阿宝性子急又傻,万一被那些心怀不轨的歹人骗去,用她做些坏事可怎么办,伤了别人那倒不打紧,要是伤了自己可怎么办呀。”

“你呀!去后山面壁一个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的纤纤玉手狠狠地戳了戳采桑的额头,语毕,心思一转,又加了句,“让减木和你一起去!”

采桑哎呀呀地直叫唤,暗骂姑姑使坏故意戳她额前的破皮处。但心里一直提着的包袱总算是平稳落了地,蹭了蹭掌心之中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声音微哑道:“谢姑姑。采桑这就去领罚。”

我蹙了蹙眉,未待到采桑的身影消失尽,便信手捏了个决,霎时一道光闪。

待采桑回头一看,灼华殿内已空无一人。

下一时光现,白芍出现在了自古繁华,商业都会的东南名都——钱城。所见自是一派江南水乡的景致。十万人家参差坐落,市列珠玑,户盈罗绮。弯弯烟柳妩媚,座座石桥如画,风吹帘卷,露出美人巧笑嫣然。

一个抱着酒坛子的削瘦男子瞪大了眼睛,又恍如梦中,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看着突然间出现在人群中的俏粉色身影,一时有些糊涂。只见那女子美目流盼之际,眉眼如画,光润玉颜,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虽衣着无华,但依旧掩不住那一身的清婉媚骨,尤其是那张脸,漾人心神。男子已熏,喃喃:“仙女?妙哉!妙哉!”

“李兄,怎么不喝了?”另一个背对着街道的男子问道。

被唤做李兄的男人使劲晃了晃脑袋,想要保持清明。眉头紧锁,再定睛一看,人来人往,人去人散,哪里还瞧得见刚才那凭空出现犹如谪仙般的妙佳人。又喃喃道:“醉了!醉了!今日恐是不能再喝了!再不归家,我家小娘子可要生气了!”说完就抱着半壶酒摇摇晃晃地往外走,步伐乱的很。

眉头紧锁,清艳小脸之上绯色蔓延。我疾步穿行在人流之中,努力地想要在这俗世烟火气之中探寻到属于阿宝的一丝一毫气息,虽已过一月有余,但凭着白芍数万年的法力多多少少还是能感受到一些,此处尤为强烈。

我看向一处官家大院,殷红肃穆,眸色陡然凌厉起来,暗藏戾气。回头望见斜对转角有一处吃食摊子,三三两两的客人,一对侃侃而谈的老人家。眸光一转,向着棕榈叶搭建的简易凉棚走去,驻足,低眸看了眼有些破旧的桌椅,还带着些油腻感,弯了弯嘴角。顺手将靡汀青白玉笛插在腰间素白系带之中,笛尾坠着的墨绿冰丝流苏穗子伴着白芍的动作一晃一晃。

“老伯,来杯茶水。”我手捻着腰间厚质温润的玉笛,时而轻叩两声,清脆空灵。迎着阳光,玉色如凝脂,油脂光泽,精光内蕴,似有玉液流动,水灵通透。

“来嘞!”老伯麻利地取下搭在肩上的抹布在白芍面前的桌上用力擦了擦,随后他的老伴儿就端上了一碗茶水,满满当当。瞥见白芍腰间的精致玉笛,老伯枯井一般空洞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活了大半辈子必然能瞧出这笛子定非凡品,想必这姑娘也非普通人家的小女子,自己可是千万得伺候周到了。

捧着茶碗,我小口小口地喝着廉价亲民的大碗茶,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开碗沿上好几处的小缺口,怕割了嘴巴。这清艳绝伦的女子配上这粗糙破旧的小吃摊子难免惹得过路人多看一眼,我倒是无所谓,自顾自的喝着,怡然自得。

“姑娘,我听你这语调像是外地来的?来这可有什么要事?”

放下碗,抬眼仔细看了看说话的老伯,估摸着六七十岁,脸像是老树皮一样布满褶皱,枯黄皲裂。粗布破衣,但好在整洁干净,整个人看起来也是和蔼可亲。

“老伯,这秦府可是定国大将军秦远的府邸?”我一边压低声音问道,一边从暗兜里摸出一锭碎银放在桌面上,在有些破败的木桌上明晃晃的。

老伯看到这一锭白花花的银子早就笑得没了眼睛,满脸的褶皱更盛。一把就银子扫下来,仔细藏在内衣里,放妥帖了才开口:“自然是。这钱城姓秦的大家族只此一家。别的不说,我和我老婆子大半辈子都在这里摆摊子,对这秦家的事情不敢说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这五六分还是有底的。”

我眼眸回转,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秦府的门脸,语气像是怀疑一般:“哦?那你可知道那秦家独苗——秦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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