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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城飞花追流云 第9章 卷一8_z茉莉的小说

我住在桃花林边的听水阁,依着一条弯弯的溪水。水底用各色的石子砌成高低错落的河床,水流湍急处,腾起不同的白浪。水流平缓处,各色石子闪现出七彩的光,把溪水映得宛如一条变幻莫测的彩缎。这可比我的听水阁好玩多了。

我的卧室在二楼,枕着一夜的潺潺流水声,我睡的很好。推开窗,可以看到满眼的桃花漫烂多姿,枝头上花多叶少,有嫩嫩的绿叶探出头来,在春风中傻笑。

许是听到动静,门外的小丫鬟轻声的问到

:“姑娘起身了吗?”

我是不习惯人侍候的,当然我也没给谁侍侯过。但我昨天进的顾府,看这亭台楼阁,雕楼画栋。即便奴仆如云,却是鸦雀无声,顾老太太虽温和但言语之间也威严毕露。我也要依着大户人家的规矩来才好,不要失了礼,让人笑话了去。于是轻声回答

:“进来吧﹗”

梳洗时,我看见桌边的装饰纹路,繁琐华丽。细看是合欢草的图样,枝藤缠绕,刻得很是细致。我忍不住用手摸了摸。木质坚硬刀工细腻,我的风刃恐怕也做不到如此,不由目光流连了好久。

在顾府的另一间屋子里。香炉里沉香的白烟袅袅上升,在空中幻化成各种形状,又飘成条条轻丝,消失在空气中,淡淡的木质清香温柔的散开。塌上斜靠着一位少年,白衣如雪,长发如墨。正是顾府二少爷顾亦城。隔着扇屏风,一个小丫鬟正垂头敛目在回话

:“姑娘很早就醒了,看上去精神不错。早餐只进了三点糕,是天香阁的桂花糕,姑娘说如果再热点会更好。茶沏的是茉莉花茶,姑娘不喜欢熏香,叫我撤了。另外,今早姑娘对梳妆台的刻花感兴趣,看了很久,末了还拿自己的木簪端详比划了一阵。”

屏风后的人一动不动,两眼没有焦点的看着屏风的某一处,神色悲喜莫名。片刻,轻启双唇

:“你下去吧。”

等小丫鬟出去了,顾亦城又开了口

:“拿一根金丝楠木来。”

一条黑影应声消失。

我还揣摩了半天:顾家给自己的少爷请一个女师傅,也不怕损了名节。等到真正走马上任时,我才发现,这个问题根本无须考虑。

不仅我戴着面纱,我前边还要挂一条帘子。对面我两个学生的前边也挂了一条帘子。这还不算,我身边有两个使唤丫鬟和一个老嬷嬷寸步不离,绰绰影影的我好象看到对面也环绕着四五个下人。这下,不仅我的学生难有不轨行为,就是我,想轻薄一下他们恐怕也不行。再说了,都这样蒙着面,怕是日后在街上师徒大打出手也是不认识的。

见我到来,对面有一大堆人起身施了一礼,其余的都退到身后,留下两个身影还端坐着,想来这就是我的两个学生了。好在是教学笛子,笛声清越,倒也无需多言。那两个也不是启蒙,早有一定水平,技巧我教不了,我只是教点心法而已。而我的心法就是随心所欲,象我这样静修了500年才有的心境,哪是一般人随便能达到的。我深信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骗上一段时间好吃好喝的了。

一曲终了,一片寂静。有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师傅此曲,实在是妙。学生斗胆问一句,此曲何名?”

何名?没名,我随口回到

:“没有,不如徒儿起一个名吧。”

对面沉寂了一下

:“云破月来花弄影,就叫月影吧。”

月影?还行。我点点头。对面传来一声轻咳

:“师傅,徒儿还有一事想问。”

我点点头

:“问吧﹗”

:“师傅技艺,世间少有,世人却从未听过师傅名讳,敢问师傅行走世间,用什么名号?”

名号?没有,名字,叫小小。我沉吟一下说

:“我叫小小,名号?没有,不如徒儿起一个吧﹗”

周围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比刚才安静了好几分。怎么?我说错了什么吗?我歪着头想着刚才自己的言行,不就叫他起个名吗?很严重?

对面轻笑了一声

:“原来师傅的名字叫小小,不过师傅原是世外高人,如那高山雪莲般高洁,天中云朵般飘逸,在外行走的名号就叫流云吧。”

流云?还行。我点点头笑着说

:“好。”

第一天的课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后来的课,我再没听过顾二公子的声音,他这个正牌的学生搞得像是陪读,那个陪读的许静明倒象是正牌徒弟,整天师傅长师傅短的,叫得我头疼。好在他是个琴痴,我扔个曲子可以让他忙上好几天,这种生活倒也舒服。

桃花慢慢的谢了,枝头结出青涩的小果。我也把顾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逛了个遍。没什么看头了,我开始把主意打到了府外。是啊,就才来那天匆匆一瞥,我还没正儿八经的逛过临水城呢﹗

说动就动,我下午收拾好自己就准备出门。无奈有个小尾巴是甩不掉的,就是那个脸圆园的小丫头小环。我简直怀疑她是不是长着千里眼,随风耳。不管我逛到顾府的哪个角落,她一准找得到。这不,她死死的拉着我的衣襟,带着哭腔哀求道

:“流云姑娘行行好,在这府里,小的不敢拦着,可姑娘要去府外,要出个什差错,小环把命填上都不够,姑娘一定要去,就把小环带上。”

说完,睁大着眼,可怜巴巴的看着我,也不做声,就是哗哗的掉眼泪,看得我心虚,唉,我真是做孽啊﹗

我又不好说我不是人,会出什么事?要出事也是别人出啊,我风刃一挥撒腿就跑,还会有什么事?

算了,还是带上她吧,就当一个向导。

出了门,街上照样的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我毫无目标的闲闲逛着,走到一家首饰铺面,一掀门帘走了进去。柜台上陈列的各色首饰明晃晃,金灿灿,晃得我眼花。不过,这种小巧精细的东西,是个女孩都会流连忘返吧。

店家殷勤的迎了上来,我摆摆手,自己看了起来。手镯?我要一用风刃,准敲坏,不要。项链?在自己脖子上挂根绳,不好。看来看去,还是要根簪子好。小二的眼力也不错,看我在步摇的柜台前站得稍久了点,立刻心领神会的端出了一大盘簪子。

呵,真是款式丰富啊﹗金的;银的;翡翠的;玛瑙的;珍珠的;宝石的。争奇斗艳,美不胜收。我看了一会,摇摇头,这些好是好,过于华贵,并不适合我。我的眼光又在柜台上巡视。突然,一只簪子吸引住了我的视线。

一根木簪,棕黄色,不太起眼,静静的躺在那。圆润的簪身起伏着,木纹不太明显,有碎碎的金丝显出来。在簪头雕花的部分,是几朵小小的花,细细密密的挤着,有些镂空的地方,雕工不算细腻。簪身润滑,簪花却还很生硬,看得出是才刻没多久的。我拿起来。用手细细摸着,木质的温润立即传到手指尖,有淡淡的清香升起来,在鼻间萦绕。

是一只金丝楠木做的簪子,上好的老料。

我很喜欢这只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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