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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戏莲叶间 一百零二 坐船

半晌,华梓津才轻声道:“好了,你看看可还满意?”我对着湖面的水波看了看,却看不清楚,遂举手在头上轻轻地细抚了一遍,才道“梓津哥哥,这些年没见,你的手艺可长进了不少。”

小时候,我和他在外面和人打了架,若是弄乱了头发衣衫,不敢叫人知道,都是华梓津帮我梳理的,不过他梳的头,就是丫鬟都能一眼看出来,更别说母亲了。因此那时我总抱怨他,连头都梳不好,还不如我们家的丫头,而他每每听了,都要鼓着腮帮,紧抿着唇,一个人默默走开,躲在哪里生暗气。开始我还不觉,后来知道了,或拿了好话,或拿了吃食、玩物哄他,他一会子就好了。而每次我和他比武,他输了也是这般样子,哄哄就好了。也有哄不好的时候,我脾气一上来,要么丢下他不管,要么对他一阵发作,他反倒是好了。他在我们家住了统共不到一年时间,却是最投我脾气的,虽然我欺负他的时候多,但倘若看到他叫别人欺负了,我却是不答应的,有时犯了错,怕母亲罚他,我全都替他顶下,因此,他也和我很好,后来跟着他的人来找他,他还拉着我哭了好半天,说以后还会来找我的。

只是这么多年了过去了,也没见他来找我,我也就把他那话当做是分别的客套话了,却怎么也想不到,在这里竟还能看到他,更想不到那时成日里跟在我身后的人,如今竟是天境门的门主。

我正想的出神,听华梓津已道:“那是自然,免得叫人嫌弃我竟不如她的丫头。”我听了忍不住笑起来,只觉心中一暖,对他笑道:“这话你还记着呢?”顿了顿又道:“你该不是想着要报仇吧?不过现在我已会洑水,可不怕你了,你只管放马过来。”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等会可别哭鼻子哦!”眼中却满是笑意。

“哼,小时候都不怕你,现在自然更不会怕你。”

华梓津笑盈盈的看着我,继而敛了笑,扮做凶恶的样子,两手放在头上做成长了角的怪物模样,道“我是妖怪,专吃漂亮的小孩子,你的味道一定很鲜美。”那样子好笑极了,逗得我笑弯了腰。他却又拿了块巾帕斜系着,遮了一只眼睛,换了副神态,阴沉着声音对我道:“这是谁家的女娃娃,长得这般标志,小女娃娃你可听好了,我是石头山上的大王,你可愿做我的压寨夫人?跟了我,保你有享不尽的荣花富贵,用不完的金银珠宝,穿不尽的绫罗绸缎,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看他学得煞有介事,我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站立不稳,差点一头栽进了水里。

华梓津忙伸手紧紧抓住了我,我这才止了笑,有些后怕的看着湖水发呆。

华梓津便不再说这些逗我笑,转而问我家里的情况,平日里在家都做些什么,细细问了我好些话,又问了父亲母亲以及其他人的近况,很是有些感慨的样子。而我问他怎么做了这天境门的门主,他却说一言难尽,以后有机会再和我慢慢细说。

转眼就到了离别之时,我很是不舍,华梓津也一样,于是便约定,等我闲了再来找他。

因我身上带着众人争抢的凶器,华梓津怕我一路上不太平,可巧那位黄姓副门主这两天都在此地,刚好要去紫御城中办事,华梓津便交代他一路护送我回去。

这位黄副门主,看上去二十上下的样子,身姿俊朗,一双浓眉飞扬过鬓,额头宽阔光洁,白皙细腻,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个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银色面具,让人禁不住暗暗猜测:是因为长相太过难看,还是脸上有疮痕刀疤?

黄副门主带了两个人,我们一行四人辞了华梓津,择路向紫御城而去。一路上或坐马车,或是坐船,也不赶时间,一面欣赏沿途风景,一面缓缓前行。

一个月左右,已是快到紫御城了。几人弃车上船。黄副门主说,他曾听人说这条江有几处水流又险又急,还有几处占地不小的水滩,滩中各类水草繁茂非常,遇上灾年,有亡命之徒会纠结伙众在次落草做水贼,只他也没走过这条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因此,坐船时,我们挑了个看上去稳当结实的大船,看那船家也是老实本分之人。

路上那黄副门主话很少,跟着他的两人也是不敢多说的样子。开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后来见了不知道的便问他,他却有问必答,而且常答了我的话,还会顺带说些与此有关的,因此,我的问题越来越多,黄副门主的话也越来越多。十日不到,他身旁的那两人也一路说说笑笑的了。

我们的船大,人却不多,很是宽敞。此时天也还热这,船上凉风习习,倒也有些凉快。

一路行来,倒也应了黄副门主的话,经了几处激流险地,好在船家是常年在这讨生活的,自是难不倒他。这一日天快黑时,到了一处荒滩,各类芦荻水草郁郁葱葱,简直要遮天蔽日一般,竟将水面都遮了个严实。船行进去,四周什么也看不到,抬头只见一方小小的天。

天色越来越暗,加上一人多高的水草遮挡天光,更像是要入夜了。我心中隐隐不安,不由向那黄副门主看去,只见他嘴角噙笑,眼中似若有所思,似是发现我向他看过来,轻轻扭头看我,向我微微颔首。

我警惕的向四周望去,却是什么都没发现,心中不免有些烦躁。船在水草的藤藤蔓蔓间灵活游走,到处都是水草,看着就要撞入密匝匝的水草从中,却总能避出一条仅能容一条船走过的水路,这船家不仅对此地河路地形了如指掌,船技更是高超。

“天这么快就黑了,船家,你可别走错了道呀。”我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提醒道。船家嘿嘿笑道:“你小娃娃懂,我老汉十几岁就在这河上跑船了,可不会走错。”却还是吩咐跟在船上的一个七八岁的黑瘦小男孩子点上油灯。我不由借着微弱的灯光,细细打量起他来:五十上下的样子,个头不高,又黑又瘦,却精神饱满,双眼明亮,和其他的船家没什么不同,我才撤回了目光。

船又行了一段,却停了下来,那黄副门主手下的一人问道:“船家,怎的不走了?”那船家笑道:“这天都黑了,我老汉年纪大了,看不清路了,此地也没有村镇,客官今晚就在我这小船中歇了吧,船上还备些干粮,简单的饭食但也不成问题,明早再走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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