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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煞人香 第11章 -诉往事-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早春之初的雨点里还夹杂着细微白雪,落在肩头瞬间洇开点若梅花。步子道低敛了眼眸穿过阁楼的窗扇向南眺望,远处低矮阴霾的连山被氤氲成云海,阻隔着他的视线。他的脑海中却任着氤氲云海练成画面,多年以前的那些情景和人事纷至沓来,与眼前的景象重叠在一起,正也是这样一个春寒料峭的首阳节气,同样下着小雨。

那时帝都邘雁城内尽管春意阑珊、萧寒腊冬仍居盘桓,却未曾影响到帝都百姓的喜悦之情。帝都辞旧迎春贺新岁,从正月初一至十五元宵也不见停歇,街头巷尾家家在门檐上挂起彩色灯笼,来往之人身着鲜色新衣走亲串户。没有人愿意怜悯躲在街角破瓦当勉强撑起一方逼仄空间里的两个孩子,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用脏兮兮的手试图抓住来往的人,求得一枚铜钱,填补好几日未进水粮的肚子。可惜来往的人,唯恐躲之不及,远远瞧见便是远远躲开;遇上几个擦身而过的人,得到的却是呵斥怒骂以及拳脚相加。

男孩子埋怨地瞪了一眼内里蜷缩成一团的女孩子,在他看来,这个女孩子就是他的克星。自阿爹收留了她以后便是坏事不断,先是父子俩相依为命的茅草屋被烧,再是莫名其妙地被人追杀,最后阿爹为了救他和这个女孩死在了乱刀之下,如今因着有她在,连一口饭都讨不到。想到这儿,男孩更加认定她就是扫把星。

瞧到男孩子眼里的嫌恶之色,女孩子眼里满是惊恐,她向前倾了倾身子,又怕离男孩子太近会挨骂,于是保持着两尺的距离,胆颤地问道:“阿楼哥哥,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然而阿楼却是不耐烦地神色。几日未吃上一口饭的阿楼面如菜色、眸子里混沌无光,他深知再这样下去必定会饿死街头,但他却并不想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阿楼不再顾及女孩子的哭泣哀求,踏入雨幕头也不回的离去。

“阿楼哥哥,不要丢下我……”

雨声细润,打不破凄厉的呼唤,唯一打破这凄厉呼唤的只有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房门是被猛然一脚发狠踹开的,接着一个鹅黄衫的丽影从内里闪身出来,嘴里还怒骂着什么,惹得楼内一干下人好奇着向晴姹离去的方向望去。不一会儿,步子道从房内走了出来,下人们连忙低了头装作没事儿人,继续做活。只听步子道长长叹了一口气,重新又步入房内。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只知道晴姹姑娘今天非常生气,从步子道房内出来以后就变得不同寻常了,像是恨不得扒了仇人的皮、抽了仇人的筋。耳朵尖儿的人依稀分辨出晴姹骂的话与步子道有关,可这仇人真的是云楼老板步子道?好事者不免各种遐想。

然而这厢,晴姹不顾满楼下人的注目就这样骂骂咧咧地回到了晴簇的房内,开门便是一句:“姐,我们离开这个没人心没人性的破地方,我们回家去!”然而半响没有得到回应,晴姹扫了一眼床榻,不见晴簇的身影,兀自猜测晴簇可能出门了,便转身准备出去找。

“你说的对,这个地方看不见人心。”门扉打开半扇,晴姹手下便是一颤,循声望去,裹在水红衣衫里的晴簇蹲在角落,与素色的墙融为了一体,她的手里不知道紧紧拿捏着什么东西,盯着手心的眼神却是异常悲伤。

晴姹重新阖门,难得的安静乖巧,走到了晴簇的身边。

晴簇双手捧着的绒丝绢里,有一个完好的和一个裂成多片的碧色罗云底玉盏,晴姹惊道:“是他弄碎的?”她太明白这对碧色罗云底玉盏在晴簇心中的留存着怎样的意义,毁了这杯子,就等于毁了晴簇这七年来的执念。

“除了他还会有谁能进入我的房间?还会有谁敢动我的东西?”晴簇手底下越握越紧,玉片裂口深深嵌入她的掌心,血色染了一片。

晴姹又心疼又气,站在晴簇的身边,破口大骂:“步子道他就是个懦夫!他曾经居然……”

突然,房门被推开,只听来人怪里怪气地道:“哎呦呦,是晴小姐来了啊,怪不得云楼这么热闹,怪不得看不见晴姑奶奶的身影。”人未到声先到一贯是隋落之的作风。

隋落之今儿个穿了一身青蓝色宽袍,看着别样俊逸,晴姹瞅着来人较为可以赏心悦目的皮囊,倒也忘记了责怪来人的唐突,于是便好奇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隋落之,初次见面唐突之处还请晴小姐见谅。”隋落之继而彬彬有礼道。

晴姹虽然未曾见过隋落之,却有所耳闻,知道此人与云楼老板步子道关系较好,想到了这一层,她的目光瞬间变得冷淡而陌生。这时,晴簇从角落站出来,走到隋落之的面前,冷淡道:“谁让你闯我房间的?”隋落之后心一阵冷汗,赶紧赔笑,正当要说话的时候却被晴簇拦了道:“你是故意想阻止姹儿和我说话?”

“晴姑奶奶冤枉我了,我都不知道你们说了些什么,碰巧碰巧的。”隋落之嬉皮笑脸。

“那请出去吧。”晴簇逐客。

隋落之对晴姹讪讪笑道:“晴小姐远道而来,我们又是初次见面,不如我带晴小姐四处走走,尝尝这里的美味?”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晴姹嗤之以鼻,转头对着晴簇就道,“姐姐,步子道就是一个自私的人,看着重义重诺,其实就是假仁假义,他小时候居然为了活命选择抛弃伙伴,现在好了,人家要找上门来报仇了,活该。”

晴姹叽叽喳喳一通气说完,隋落之挡都挡不住,然而听她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免暗自舒了一口气。晴簇微蹙眉头,眼角却将他的表情全数收尽。

“你说活该不活该?”晴姹扭头反问隋落之。

隋落之嘻嘻道:“活该,活该死了他,没想到云楼的老板竟是这种人。”

“隋公子,你知道的应该比这个更多,可否也让我听听故事?”晴簇凉凉的话语飘来,隋落之不免打了一个冷颤。

隋落之假装没听见,拉着晴姹就往外走,一边还滔滔不绝说着邘雁城的热闹。晴姹的花痴不是一天两天,但凡遇到秀色可餐的,就分不清状况了。

这边晴簇觉察到隋落之有事刻意隐瞒,但却无能为力。隋落之是一个谜一样的人,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的看清他,所以,她深知如果他不愿意说,她是什么都打听不出来的,这一点竟和瓷月出奇的相似。晴簇暗自嗟叹,日子已过去四天,她已没有时间去耗,不如直接寻步子道问清楚。

晴簇来的时候,步子道并不在屋里,云楼内外都没有人看到他的踪影,晴簇隐约感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里不安起来。这时,悠远馥雅的清香淡淡飘来,晴簇透过窗扉斜斜看去,只见一抹凝碧于梓霖阁的窗缝中透出部分丽影,她心神一晃,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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